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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英霓仙逝后,其膝下两女便由其妹英颦带大,英颦因年少时误食绝子花,终身不孕,故而一直将其姐膝下两女视如己出,次女鸯兮活泼贪玩,时常外出,在英颦身边时日不多,英颦对其感情自然稍淡,而长女鸯葭不同,她一直跟在英颦身边,时常还帮英颦打理仙妓坊事物,又贴心柔顺,英颦对她自是十分喜爱,如今突闻鸯葭仙逝,英颦悲恸之下还掩着愤恨与疑惑。
  这愤恨与疑惑自然是有原因,愤恨的是对鸯葭下毒手之人,她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,疑惑的是,鸯葭领入府中的两人,一人修为玄仙中期,一人只是普通凡人,鸯葭修为已是玄仙后期,那玄仙中期的女子根本不是鸯葭的对手,又怎可能杀了鸯葭?最让她疑惑的是,火神祝融,祝融已是金仙中期,若真想擒下那对男女,岂有让他们潜逃之理。
  且,鸯葭几月前私下告诉她,火神有一秘密曾被她偶然撞破,什么秘密,鸯葭没说,但潜意识中,英颦觉得,这火神的行举比那对男女更加可疑。
  “火神上仙为何突然驾临我族?”将要进仙府门时,英颦越想越觉蹊跷,开口对身边的仙侍问道。
  “奴不知。”仙侍垂头回。
  入了府,英颦让仙侍退下,自己径直朝客堂行去。
  虽死了一个二公主,仙府内却是一切如常,九尾狐王风流多情,姬妾众多,子女亦是成群,死了一个不太受宠的二公主,于他而言并无多少悲戚情绪。
  英颦步入大堂时,他面上还挂着笑,与祝融相谈甚欢。
  袖下的双拳紧了紧,面色在一瞬阴沉后,英颦转而挂上笑,行到两人身前拜了拜。
  九尾狐王让她坐到下首,开口道,“葭儿这些年一直随你左右,她的后事,便交予你处理。”他语气浅薄,英颦听着,心中又是一悲一愤。
  压下心中悲愤,英颦抬头,看了眼祝融,对九尾狐王道,“王,葭儿待人宽和,并未与人结仇,她领入府中的那对男女与她亦无恩怨,他们怎会无故对葭儿下杀手?我觉此事有异,请王定要彻查此事!”
  “无需彻查,火神上仙亲眼所见,不会有假!本王已下令,全城搜捕两人。”九尾狐王笃定道。
  “葭儿遗体可在?”
  “已消散。”
  “葭儿死于何处?”
  “她自居院落。”九尾狐王回,面上已生不耐。
  英颦将目光转向祝融,起身拜了拜,道,“小仙斗胆,有一问请教火神上仙。”
  祝融拨了拨袖口,桃花眼微微上挑,嘴角挂着浅笑,道,“何问?”
  略微迟疑一瞬,英颦道,“火神上仙怎会去葭儿闺院?”
  此问一出,浅含的质疑在场之人都能听出,九尾狐王蹙眉,正待呵斥,祝融伸手,阻止了他将出口的言语,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,祝融轻笑一声,道,“鸯葭仙子可是九尾狐中有名的美人,本座欣赏美人,去她所居闺院,自是因风月之事。”
  虽九尾狐一族对贞洁看的不重,但鸯葭并非仙妓,且毕竟是一族公主,祝融如此正大光明的道出去鸯葭闺院是寻欢,英颦一时羞愤难当,垂眸,掩下眸中怒色,“小仙记得,那对男女中,一人是凡人,一人仅玄仙中期,上仙既曾正面遭遇两人,以上仙之能,怎会让他们逃离出府?”又是一句质问,九尾狐王脸色又不悦了几分。
  忽略九尾狐王的怒意,英颦抬头,看着祝融,等他回答。
  “那女子对本座使了魅术。”祝融漫不经心回道。
  英颦张了张嘴,还待多问,九尾狐王喝了一声,她只得住了嘴。
  九尾狐王不想在此事上深究,长袖一挥,示意英颦退出客堂。
  咬了咬唇,英颦目光在祝融身上停顿片刻,扭头离开。
  出了客堂,她举步行向鸯葭所居院落。
  第三十五章 首战祝融!
  推开院门,但见院中花草残缺,遍地狼藉,就表面所见,的确似有打斗痕迹,英颦仍然不甘心,目光在院中仔细阅过,最后定格在那颗硕壮的水杉树上。
  水杉被人从中间砍断了树身,参天枝叶倒地,压残一大片花草,褶皱树身有道道抓痕,痕迹极浅,不细细看去,极难从树身的褶皱中发现那些抓痕。
  英颦身形一闪,落到水杉树旁,手指一一抚过那些抓痕,抓痕中突然闪烁出淡淡蓝光,手指触上,蓝光没入指尖,不为人知的画面尽数映入英颦脑海,黑夜与白昼替更,东起的微微泛白之光越过屋舍,照在她面上,那双眸中满满是不可置信和露骨恨意,一行清泪渐渐滑落面颊,落入尘埃。
  “喂!听说了吗?昨晚二公主遭人残害,连仙体都没留下!”
  “真有此事?”有人低呼。
  “骗你作甚!王已下令,全城搜捕残害二公主之人!”说话的人努了努嘴,“瞧!那些人就是在执行王令。”
  “可知是何人残害了二公主?”
  “府中传出是一男一女,且男子还是凡人。”
  “凡人?”听者诧异,“凡人怎可能杀了二公主?”
  “听说是那女子动的手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两人低浅的交谈声渐渐行远,尹灵儿身子紧贴墙壁,通过起伏的轻纱看向屋外,眉头紧锁。
  “源哥哥,看来我们又被算计了!”
  “祝融。”微凉的语气。
  “源哥哥怀疑是祝融在背后捣鬼?”
  源点了点头,又道,“离开此地。”话落,便拉着尹灵儿往外走。
  “等等!”尹灵儿唤了一声,拿了一张隐身符出来,“源哥哥,贴上它。”
  “此物对祝融无用。”
  “怎会!”她诧异。
  “他有无敌之眼,视物之能比你更甚。”
  脑中一闪,“昨晚在仙府中,源哥哥说有人在窥视,莫非就是他?”
  源沉思了一会儿,道,“若昨晚他确在仙府,应当是他。”
  “源哥哥觉得祝融突然到访令丘城,是为何事?”
  “或许,是因我们。”
  “为何会有此猜想?”
  “我们行迹暴露,青帝应已猜到我们所赴之地是此城,祝融出现在此,或是青帝已与之通信……”
  “所以,祝融是来杀我们的?”尹灵儿接道。
  他嗯了一声。
  祝融也拥有无敌之眼,隐身符对他无用,且祝融修为高了尹灵儿好几个等级,他们对上他,于他们两人而言并无优势。
  虽惋惜那位善良的二公主无辜身亡,然此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,不管怎样,尽快离开才是上策。
  再次将隐身符递了过去,尹灵儿道,“隐身符对祝融无用,但却其他人有用,源哥哥还是贴上吧。”
  他没有立即接过,而是带着询问之色看着她。
  取出一个新的面具,尹灵儿戴上,道,“源哥哥贴上隐身符便可,隐身符所剩不多,需时才用,我有法力护身,能应付那些人,何必浪费一张珍宝。”见源眸色深深,她展颜一笑,又道,“我虽不能看到源哥哥,可源哥哥能看到我,只要源哥哥紧随我不离,便能安我心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星眸深邃微收,一瞬变得纯净无暇。
  今日的阳光略白,不若以往那般晖亮,风大掀起层层浪潮,浪潮在拍打石岸后一跃跳上青石路,湿了不少来往路人的鞋履,人们都感觉到令丘城中今日警戒甚严,办理完手中的事后,都匆匆回了自家居所,一组身着蓝色制袍的仙卫从身边经过,眼睛肆意打量着周遭行人,只要见到一对男女,仙卫皆会拦下盘问。
  尹灵儿换了面具,只身一人行在街道上,袖下无物,但她却手心半握,无人知,在一尺之间,还有一人与她相携而行。
  仙卫们盘查的是成对的男女,目光在尹灵儿身上掠过,不做停留,移向了他方。
  顺利穿过大半个城,举目,已能看到令丘城的南门,两人从北门入,去南禺城需从南门出,城门前,守卫比平日严密许多,与在城中看到的一样,守卫会对成对男女着重盘查。
  街上行人已不多,尹灵儿脚步加快,靠近城门。
  烈日当空,微白阳光投下,映射周遭行人形影如魅,高墙相隔,能听到高墙之后的海浪声,起伏浪声中夹杂着海鸥鸣叫,有几只落脚站在高墙上,看着下面来往忙碌的人,绿豆小眼中有着对新事物的好奇和探究。
  在距离城门五丈处,突然,一声浅浅的笑声从侧面传来。
  众人齐齐举目看去,便见一座屋宇后缓缓走出一人,那人一身紫袍,相貌清俊,桃花眼微微上挑,见到那人,城门前的守卫齐齐俯身叩拜,周遭众人亦跪了下去。
  只尹灵儿一人赫然而立,面上冷冷,风掀衣袂。
  祝融的目光在尹灵儿身后的虚空处顿了片刻,然后精准无误的落在尹灵儿身上。
  “抓住她!”嘴角浅笑依然,祝融吐词下令。
  守卫迅速围上来,尹灵儿眼眸一眯,握紧了掌心那只无形的手,踏空一跃,直上城墙,手心一番,长剑祭出手,横空一扫,气波如浪层层击向逼近的守卫。
  守卫修为在真仙初期到真仙后期之间,袭来的气波绵长有力,有几个修为低的守卫抵抗不及,掀飞到几丈外。
  城门前形势惊变,街上众人迅速躲闪,不过须臾,便只余数十个侍卫及一直面带浅笑的祝融,与高墙上的尹灵儿对峙。
  祝融微抬头,看着高墙,“美人,乖乖束手就擒,本座可留你魂魄不灭。”
  尹灵儿看也不看他一眼,身子在半空一翻,目标是高墙之后。
  嘭!
  身形跃出,却撞上一堵无形之墙,一明一暗中的两人生生被弹了回来,再度落回高墙,尹灵儿目光快速在空气中一扫,眸中一闪,无敌之眼开启,只见明明无物的半空横空立了一层丝线密集的网,网线上有不明幽光流动,闪烁似电流,大网上不见顶,下不见底,横向一直延伸至北门仍无尽头。
  那怪网是什么?
  尹灵儿心惊。
  隐在暗处的源见尹灵儿面色微变,亦知周围定设了陷阱,迎面而来的只有习习海风和淡咸之味,可恨他什么都不知!
  恼意浮现又被压下,神经传来危险讯号,源捏着尹灵儿掌心示警。
  于此同时,尹灵儿心惊未落,但见那怪网铺天压了下来,网从天降,一时间,两人无处可躲,高举长剑,顶住,那网看似轻盈,却比泰山压顶更沉重,法力不断输出,网压下的重量依然让尹灵儿难以承受。
  片刻间,细汗布满额头,尹灵儿抵抗的手不受控制微微弯曲。
  底下众人并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见那想逃离的女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,尚不知是何物阻拦了女子去路,便见女子举剑指天,面色逐渐苍白,似受了泰山压顶之苦。
  祝融负手踱步到高墙下,抬头,虽是仰望角度,他眸中却露出睥睨之色,道,“美人,方才给了你一次机会,你弃之不顾,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,只要你杀了他……”祝融目光看向尹灵儿身边空白处,“本座留你仙身不消。”
  闻言,尹灵儿美眸生怒。
  她怒,曾俯首大神足下的谦卑仙人,今朝嘴脸一变,谦卑化恶毒,敬意转狂言。
  她怒,她的大神因劫沦为凡人,竟得这些卑劣之人如此踩踏算计。
  她怒,她为何不能再强大一些,在他受劫之时,替他撑起一片晴朗蓝天。
  源面无表情,居高临下淡淡瞥了眼祝融,虽是法力已失,但那从头顶射下来的冰冷视感,依然带着以往尊者之威,祝融长袖下的手不受控制一抖。
  紧了紧手心,压下惧意,尹灵儿的反应已明白的告诉了他答案,祝融笑意微收,道,“美人不应,勿怪本座辣手摧花!”话落,他掌心托起一个水晶球,嘴中念念有词,水晶球爆出刺眼光芒,光芒如闪电没入尹灵儿头顶的大网内,如电流流动的幽光更加急促而频繁,头顶压力再增,剑身连同手臂皆弯成半弧。
  “源哥哥,入碧砾!”尹灵儿用神识传,源抓紧她的手不放,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意念一动,隐在暗处的人身形一闪,从原地消失。
  危机之时,她仍要他先活,她为他铺了后路,纵是她受难身亡,碧砾中备了主粮,凭事先在碧砾中存放的食物和日常之物,应够他渡过一年劫期。
  他自然明白她此前疯狂存物之举下的思量,他不要她一人面临危难,但时至此刻,一切却由不得他做主,无敌之尊又如何,大劫来时,原来他也不过尔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