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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四郎颔首:“如此甚好,正好我过两日要出京一次,倒是也不能陪着瑶瑶一起,她一个小姑娘,想来心里总是有几分忐忑,如若五郎能够陪着瑶瑶,那便是最好不过。”
  林羽白的笑容总是给人如同春风一样温暖的感觉,他颔首,“哪里是我陪瑶瑶,也是瑶瑶陪我的。”
  其实说起国师,林四郎还是有几分担心的,他微微叹息,言道:“届时还需五郎帮我看顾瑶瑶,你也该是知晓,这丫头到底是喜欢奇门术数与算卦。倒不是说不好,若她喜欢,自然是千好万好,可是如若真是拜了萧然为师,那么很多事情便是不同了。”
  林四郎并未明说,但是话中含义显而易见。
  袁氏见兄弟二人似乎要说些外事,摆摆手将丫鬟们都遣下了,自己也进了内室,倒是不说其他,只将空间留给二人。
  林羽白摩挲手中的扳指,意味深长:“四哥哪里需要如此担心,想几年前,弟弟也是十分为瑶瑶担心,总是觉得,能够知天命并非一件大喜之事。能够拜萧然为师,林家与国师府有了牵扯,许是也会惹得有人忌惮,总归不美。不管如何,男子都是无所谓,瑶瑶一个女孩子,最是该娇养,该是无忧无虑,不该牵绊这些。”停顿一下,他双眼明亮,继续言道:“只这两年随着瑶瑶卜卦越发的不准,我这些不放心倒是都逐渐演变成了放心。其实拜不拜师,我们无需太过介怀,如若太过刻意,倒是让人觉得疑窦。我们自是坦荡,只有些人未必如此想。顺其自然,不准……许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  林羽白一番话说得既算是明了,又算是云山雾绕,若旁人,大抵还不明白他究竟最后想要说什么。但是林四郎倒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,他仔细一想,果然是如此,这几日憋在心中的一股子不顺立时就化为乌有,他含笑道:“果然是我的好弟弟,五郎说的极是,倒是四哥一叶障目了。我与父亲哥哥几人都是身在朝堂,总归是有些事情看的不太准确,五弟还是难得的清明。”
  林羽白:“四哥说笑了。”
  林四郎与林羽白敲定的此事,便是与袁氏道:“你与瑶瑶说一下,看看她是明日还是后日有空闲,与羽白一同去国师府拜访一下,我听闻,这次国师回京的途中……”林四郎嘴角抽搐一下,道:“被雷劈了,虽听说不严重,我们总该看看,特别是瑶瑶。若瑶瑶还是想要拜国师为师,那自然也是甚好。”
  袁氏有些不解,不知四郎为何变了主意。只是她是知晓的,四郎总归不会害瑶瑶,应了一个是,又道:“父亲母亲那边?”
  “我自去说。”
  袁氏出了门嘴角带了几分笑意,到底是自己的生的女儿,纵然不常在身边,也是看得出,瑶瑶还是蛮想拜师的,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。来到林瑶房间,就见小姑娘正在看书,她含笑将来意一说,林瑶顿时炸了。
  “和小叔叔一起去?”震惊的简直是要疯掉的样子,不过很快的,她软和下来,哀哀道:“娘,我不想啦,不想和他一起好不好?”
  喵的,他是杀人狂魔啊!一起出门,不妥不妥!
  ☆、第11章 咳咳咳
  林瑶央求了母亲,不想与林羽白同行,只是四夫人不为所动,只当她是因为之前算卦的事情介怀,叮嘱她无事莫要担心。
  瑶瑶抠着桌角,分外的无奈,这种不被大家理解的萧瑟感真是无人能解啊!不过不管如何,既然事情已经定了,倒不是她能左右的了,其实林瑶也想过要不要和祖母说一下,后来一想,倒是不妥,好端端的如此,人家只会当她是小女孩儿不懂事儿。
  想到此,林瑶叹息一声,云竹看自家小姐已经给木质的小桌抠的没了边儿,不解道:“小姐很紧张?”她贴心道:“如是小姐觉得紧张,那就跟着五爷便是。”
  林瑶抬头,哀哀怨怨的看向了云竹,她怕的,就是这位啊!不然她紧张什么呢?只是这府里的人,似乎都当林羽白是一个好人呢!
  定了定心神,她认真道:“云竹,你且与我说说,小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吧?”又想了想,她压低了声音,有几分小心翼翼,“小叔叔的脚……为什么会跛了?”
  说起这事儿,林瑶又有些诧异,一般人脚跛了,也不至于这样每日坐着轮椅,但是他似乎压根就不想起来,真是怪人。
  云竹沉默一下,低语道:“小姐怎么想起问这个了?”抿了抿嘴,言道:“五爷的腿小时候就受伤了,那个时候小姐才刚出生没多久呢。他是与大皇子骑马的时候发生纠缠,被大皇子推下马摔伤的。也正是因此,五爷身体极弱。”这件事儿也算是上京人尽皆知的,倒是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。
  林瑶一怔,万万想不到,竟是如此大的事情,她不可置信:“大皇子?大皇子好端端的干嘛推小叔叔啊!”她刚出生,那小叔叔也不过就是四五岁的样子,犯得着这样对一个小孩子么?可真够歹毒的。
  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何,但是林瑶想到有人这样欺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,心里还是愤愤然。
  云竹同仇敌忾,道:“可不正是。不过他也没得到什么好。”云竹神秘兮兮,“先前大皇子可是太子的,正是因为这件事儿,天家为了安抚相爷,撤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。”
  林瑶更是吃惊了,她有些不解,歪头想了想,又觉得大概应该是如此,毕竟她祖父是朝之栋梁,林家又是西楚名门望族,林羽白算是林老夫人的老来得子,这样算计一个孩子,大皇子也十几岁了,说出去当真是不能听。
  “原来小叔叔小时候这样可怜。”林瑶是个单纯的姑娘,听到云竹说的这些,生了几分恻隐之心。
  “五爷是府里心肠最好,但凡有事情求到他,都是义不容辞。每年老夫人的寿辰,他都要在西郊的白马寺施粥救济穷人,外人都说,五爷不止是长了一张谪仙一样的面孔,更是菩萨心肠呢!您是没有去五爷的院子,院子里养了许多的猫猫狗狗,都是五爷捡回来的。对动物尚且如此,对人更好呢!外面的人都说,五爷这样的人,就是仙人下凡。”云竹对府里的事儿,还真是知道的多。
  这样说起来,林瑶越发的诧异,她就觉得,云竹口中的小叔叔林羽白,与她所感觉到的林羽白,几乎是两个人。
  “仙人?”林瑶勾了勾唇,“小叔叔的容貌,可真是当得上了。”
  云竹说到这里,笑了起来:“正是呀。所以小姐跟着五爷,必然不会有什么事儿的,这样好的人,哪里会有人会舍得对他不好。”
  林瑶不置可否,她觉得的有点怪,但是却不更多言语分辨。
  林四郎自从五年前出仕,便一直十分繁忙,本是打算隔一日才离京,倒是事情急了,很快离开,临行之时,再三叮嘱林瑶要乖乖的,林瑶默默腹诽:她这样乖巧,怎么就给了她爹自己是个泼猴儿的感觉呢!
  倒是林羽白,带着笑意,温柔与四哥言道:“我会照顾好瑶瑶的,放心便是。”
  所有人都放心,偏偏林瑶不放心。直到第二日出门,她还是严肃着一张小脸儿,十分的警惕,林羽白倒是不客气,直接与她同乘一辆马车。且不说是叔叔与小侄女儿,就算是父女,按照林瑶的年纪,也甚少会如此。到底是不好听的。
  但是林羽白并不在意的样子,他这样安排了,林瑶自己也不觉景儿,直接就蹦上了马车。说起来,若这事儿是旁人做的,大家只会议论纷纷,但是林羽白这人,大家谁也不会多想。有些人就给人这样的感觉,气质温和,做什么事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别有目的。
  林瑶与林羽白同坐一辆马车,待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,林瑶才猛然想到,他们怎么就能同坐一辆马车呢,这样想着,虎着小脸,有几分严肃:“小叔叔该是与我分开走的,这样不妥当。”
  林羽白突然就咳嗽了起来:“咳咳,咳咳咳咳……”咳嗽声逐渐大了起来,仿佛是要将心肝肺都咳嗽出来,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  林瑶哪里知晓发生了什么,只是她很快就上前扶住林羽白,关切道:“小叔叔,你怎么了?要不我们回去吧,我们去看看大夫,我们……”
  不待说完,她的手霍的被他握住,他握住了林瑶的手,掩住了自己的嘴,林瑶一瞬间的错愕立时又化为关切,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,一手抓着林瑶的手捂住嘴,似乎想要掩盖自己的声音。
  林瑶满是忧心的看着他,不知为何如此,恍然间,林瑶感觉到自己手上有热度,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,“小叔叔。”挣脱开一看,果然,他竟是吐了一口血。
  林羽白脸色苍白如雪,他靠在了林瑶的肩膀,淡然一笑:“对不起,弄脏你的手了。”
  将怀中雪白的帕子递给林瑶,交代:“你先擦一下,待会儿去国师哪里,我寻了水为你净手。”又看一眼她白嫩嫩的小手儿上满是鲜血,愧疚:“是我不好。”
  林瑶不管那些,捏住了林羽白的手,满脸严肃,认真言道:“不去国师那里,我们回家,你必须看大夫。”
  林羽白细不可查的轻笑了一下,缓缓道:“回府?回府也不过是如此,瑶瑶难道想要所有人都为我担心么?”
  “可是你也不能这样硬撑着。你刚才干嘛捂住嘴?你还没咳死,先给自己闷死了。”林瑶一脸的关切,担忧不已。
  林羽白察觉到小丫头的关心,真心的笑了起来,他的笑容看花了瑶瑶的眼,不过她还是道:“小叔叔,你不可以这样任性的。”
  林瑶长相便是偏温柔俏丽,声音更是天然带着一股子软糯,便是认真说话,也给人撒娇的感觉,而现下她带着关心的语气,更是让他觉得心里软软的。
  就这样靠在林瑶的肩膀,林羽白脸色苍白,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滑落,可饶是如此,他还是言道:“不去国师那里,我如何能看病呢?”倒是语出惊人。
  林瑶呆住,随即道:“你是去找国师看病的?”
  细细打量,面如玉,眉如墨,如画一般的小叔叔果然是整个人都带着浓浓的病态,许是先前隐藏的好,她竟是没有发觉,小叔叔竟是有细微的颤抖,似乎是冷。再看这马车,竟是还有薄被,在琢磨每次见他所着衣衫,猜测他是怕冷,她连忙扯过薄被为他盖好,也顾不得他是不是靠在自己的身上,问道:“小叔叔是小时候落马的后遗症么?”
  林羽白笑了起来: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。”
  林瑶又拉过不远处的一个枕头,放好,将他安置在枕头上,将被子盖得更好几分,拍了拍:“别怕,我们一会儿就会到了。”
  林羽白惊艳绝决的脸枕在湛蓝的枕上,侧头看林瑶,纵然十分痛苦,面上仍是带着笑意,“瑶瑶莫要和任何人说我的状况。”
  林瑶翻白眼,语重心长的劝:“你不可以这样的,你这样不告诉大家偷偷治病,一旦有个什么事儿,你让家中亲人情何以堪?祖父祖母,还有伯父与我爹,都是最疼爱小叔叔的,你若是说了,他们寻遍天下名医也会为你治好的呀。你这样讳疾忌医,又东瞒西瞒,十分不对。”
  林羽白又是咳嗽了几声,林瑶连忙将帕子递了过去,鲜红的血沾染了洁白的帕子,他蜷缩成一团,抖得更加厉害,声音却十分平和:“瑶瑶,瑶瑶是心疼我吗?”
  林瑶真是急坏了,但是看他还这样不当一回事儿,愤怒的照着他的胳膊就掐了一下,“你给我认真点。”
  林羽白一瞬间静了下来,。
  瑶瑶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尴尬望天,结巴道:“那个……你身上……你身上有个虱子,我帮你掐死。”
  ☆、第12章 初见国师
  林羽白静静的看着林瑶,就在林瑶要恼羞成怒之际,面上带着真诚的笑意,缓缓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  林瑶尴尬的无以复加,她不断给自己打气,之后笑眯眯道:“恩,我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  国师府邸并不很远,说话间便是已经到了,听到马车外林羽白小厮四木没有起伏的禀报声,林羽白言道:“扶我起来可好?”
  林瑶连忙点头,她用擦过手的帕子为他拭了拭额头的汗珠,叮咛道:“如若你有不舒服的地方,要告诉我哦。”
  林羽白默默的瞄一眼帕子,那帕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,他接过帕子,白玉般的手指纤美修长,林瑶又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,道:“我扶您。”
  下了马车,林瑶将林羽白扶到轮椅上,之后仰头看着国师府三个大字,三个大字苍劲有力,下笔锐不可挡。林瑶弯腰偷偷戳了一下林羽白,言道:“小叔叔,这个字,看着有几分眼熟啊!”
  林羽白浅浅笑了起来,捏了捏林瑶的脸蛋儿,柔声道:“你连自己父亲的字都认不出么?”
  林瑶细细打量一下,果然有几分像自己父亲的字,尴尬,不过随即神秘兮兮的与林羽白言道:“小叔叔打个商量。”她四下看了看,挺胸站直,做端庄状,“小叔叔莫要与我爹说我认不得他的字,不然他该伤心了。”
  言罢,眨眼睛。
  不知怎的,林羽白突然就想到了很久之前在山里捕获的一只小鹿,小鹿就是这样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自己,他慢慢勾起了唇,轻轻道:“瑶瑶这样可不好。如若想要让别人保守秘密,就要适当的付出什么的。”
  林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他,果然,她就说这人不是好人。想到此,她抿了抿嘴,道:“我也没有打算说你咳血的事情。”
  两人互相对视,随即都笑了起来,林羽白缓缓道:“成交。”
  此言一出,林羽白似笑非笑,没有言道更多,率先滑动轮椅进门,瑶瑶想了想,连忙上前推他。
  国师府早就已经收到了帖子,见林公子与林小姐到了,管家上前,将二人迎了进门。
  国师府的管家一脸是笑,大圆脸喜庆的紧,“我家主子一早就念叨,你们也该到了,果然两位就到了。”得意洋洋的劲儿,仿佛这是他们家国师算出的一般。
  林羽白轻描淡写的“哦”了一声,笑容温润如玉:“只我昨日就差人递了帖子,倒是不知,这也需要算。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国师能当得名不虚算的名声。”
  管家也不尴尬,依旧笑,继续道:“我家主子一早就命人煮了姜汁牛奶,说是林公子最喜欢。只不知,林小姐是喜欢什么了,不过这姜汁牛奶十分适合这个时辰饮用,对身体极好,想来林小姐也会喜欢才是。”
  林瑶浅浅一笑,道:“有心了。”
  将林羽白与林瑶让到屋里,管家退下,不多时,丫鬟端了水进门,这是先前林羽白吩咐的,看林瑶净了手,他道:“也不知,萧然是不是被雷轰傻了,这般的慢。”本就是脸色苍白,这样语气轻轻的说话,更是给人孱弱之感。可孱弱的人说出的话倒是不孱弱。
  林瑶正要翻白眼,就听到一阵清冷的笑意,“如若不慢几分,怎么能听到你背后这样言道他人是非。名满上京的公子白,背地里也是一个嚼舌大婶一样的人物,真是说出去都没人信。”
  林瑶抬头,就见眼前来人是一位三十开外的中年男子,他身材消瘦,面色苍白中泛着灰蒙蒙,头上更是缠着纱布,似乎受了重伤的样子。想到此人就是萧然,又想到此人回京的途中被雷劈了,林瑶倒是有种不知说什么的感觉才好。
  不过虽然此人受伤又面色差,可仍是不改他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,不知为何,林瑶突然就觉得,小叔叔林羽白与眼前这位国师萧然,竟是在气质上有分相似。
  只是小叔叔多了几分苍白与孱弱,更多了一股子温和的外在气息。当然,这是表象。不过纵然是表象,倒是也是人人都看得出的。而这位国师大人则是高冷许多。也颇为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  不过有时候外在看的,果然是与实际不同。
  小叔叔腹黑又诡异,而国师则是亲切好接触。
  林瑶打量国师萧然,萧然也打量林瑶,身材纤细,小包子脸,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是好奇。他微笑道:“倒是不想昔日讨喜的小娃娃今日已经长成了大姑娘。不过不变的是,依旧是这般依恋以白。”
  林瑶起身,认认真真的作揖,十分郑重,倒不是一般女孩子的样子,她正色道:“多谢您当年的恩情。”
  萧然打量她,道:“都是应该的,既然能够为你卜卦,就是缘分。既是缘分,也当不得一句谢。”
  言罢径自走到林羽白身边,自然的拉起他的手,为他诊脉,之后蹙眉言道:“你又发病了?”
  林羽白恬淡的笑:“是呀,不过你放心便是,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我倒是死不了的。”
  一个人能对自己有这样清楚的认识也是十分不容易的。
  林瑶虽然心里默默吐槽,但是到底是担心林羽白,她忧心忡忡,“他刚才吐血了,小叔叔到底是什么病,怎么还会咳血呢?”
  萧然细细为林羽白诊脉,之后言道:“陈年旧疾而已。”并不想多说的样子,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情况,但是林瑶也看出,萧然并不愿意多说林羽白的病情,想到他之前隐瞒病情的事情,林瑶又在心里团毛线球了,自从回了上京,真是搞不懂的事情越发的多。
  大抵是看林瑶一脸的纠结,林羽白淡笑安抚林瑶:“你看,国师都说我没事了。”
  萧然沉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