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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随着放下盘子的服务生离开包厢, 众人皆是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季眠。
  虽说他们一向知道这位纪家的少爷放荡不羁,但也没想到能这么……
  方才那话,怎么听都像是强取豪夺的土匪行径, 忒大胆了。
  季眠轻咳一声,掩饰尴尬。“你们就说吧, 信不信?”
  “信信信……”周纪捏了块点心塞进季眠嘴里, 堵住他的嘴。
  他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纪帆, 要我说啊,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, 还是用正常方式追求。”
  这世上能抵得住金钱诱惑的, 到底是少数, 而在美顿这种顶级会所工作又不为钱所动的, 更是少数中的少数。
  纪家的家产少说也有十位数了,只要他这朋友不作妖,少说点舔那什么的话,估计用不了多久, 那服务生真能跟了他。
  “追求?”季眠皱眉, “他也配让我主动追?要不是跟裴清长得有几分相似,我才懒得多看他一眼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周纪算看出来了:纪帆明显是要把刚才那服务生当成是裴清的替身了。
  可纪帆想要追到裴清, 光是找替身这一点就足以被踢出裴清的择偶范围之内。
  周纪对裴清的了解不算多。裴清比他大三届, 是同一所的大学的学长,先前也见过几次面。
  凭借他那几次见面的感觉来看, 裴清绝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性子。那是个极度自傲的人,绝无可能容忍自己的另一半曾经在身边养过自己的替身。光是想想,就够恶心了。
  他将季眠打量几眼, 心中无奈。
  不过就算他这朋友不找替身, 裴清也绝无看上他的可能性, 两人的眼界和层次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  既然如此,找个替身及时行乐似乎也不算是坏事。毕竟,比起惦记一个得不到的人,还不如找个赝品凑合凑合呢。
  赝品……周纪的脑海里又闪过方才转瞬一瞥的那双眼睛。
  那眼睛里藏着的意气和狠劲儿,几乎比从前的裴清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  完全不比正品逊色半分的赝品。纪帆要是真能拿下那小子,算他走大运了。
  周纪的表情有些复杂,想提醒身边的人,无论如何不要惹到对方。
  他在公司管理层也有好几年,看人从来都很准。那小子绝非池中物。
 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现在纪帆咬他一口,十年后对方没准能生吞了整个纪家。
  周纪正想说什么,对面的薛宗光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  没必要。
  他们跟纪帆做朋友,本来就只是为了纪家这条人脉,而非是出于纪帆这个人。
  本来就观念不同,走的路子也不一样,用不着在这种人身上多费心。
  保持如今的关系就足矣,多说无益。
  周纪接收到好友的眼神,默默住嘴了。
  “时间挺晚了,我跟宗光先回去了。”他过了会儿开口道。
  季眠撇了下嘴,“这就要走?啧,真扫兴。”
  周纪只是笑:“你以为我们俩家都跟你一样啊,回去晚了老爷子明儿该念叨了。何况,我跟宗光现在是苦逼的上班族,哪像你那么轻松?”
  几人里,也就剩纪帆毕业好几年还没接手家里的产业了。
  一是没志气,二也实在没那个本事。
  “去去,滚吧。”
  两人便走了。
  包厢里的人见只剩下季眠一个,时不时上来奉承。
  季眠听着,觉得很没意思,索性起身。
  “纪少?”
  “厕所。”
  那献殷勤的人不再追问了。
  【我要找的替身,就是刚才那个服务生吗?】走出包厢,季眠问系统道。
  【对。】
  【都找替身了……】季眠还是觉得别扭,【这也算深情吗?】
  【嗯哼,上个世界我也说了,人渣有人渣的深情,变态有变态的深情。像是纪帆这样的纨绔,身边诱惑少不了的,为了主角受清心寡欲这么些年,算难得了。】
  季眠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,开口:【替身,需要做什么吗?】
  要是真让他跟别人睡觉,肯定要拒绝的。
  【原剧情里,纪帆一开始还算安分,时间久了就动手动脚,也对替身那张酷似裴清的脸起过邪念,觉得得不到裴清得到这个赝品也行,不过最后都没能成功。】
  季眠了然。
  看方才那个服务生的表现,是挺有傲气的一个人。的确不像是能被原主轻易得手的类型。
  他正思索着,快到洗手间门口时却迎面碰上两人。
  左边那位衣着要更精细些,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,而右边的青年季眠就再熟悉不过:他刚来这个世界不到十分钟,已经两次冒犯过人家了。
  左边的男人一瞧见季眠,眼睛顿时亮了,路也不走了,显然是认得纪家少爷这位常客。
  至于右边的人,手里还端着一个放着香槟酒的托盘,就要从季眠身边绕过去。
  季眠挑起唇角,淡淡出声:“慢着。”
  然而对方却仿佛没听见一般,接着往前走。
  左边的男人闻言,连忙开口:“喻闯!纪少爷叫你呢!”
  喻闯脚步不得不停住,正好在季眠面前一米处。
  季眠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。
  刚才坐着的时候不觉得,如今面对面跟这人站在一块,才发觉这个服务生居然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。
  他也终于看见了喻闯的正脸,丝毫不比侧颜带给人的惊艳感少。
  “你叫喻闯?”
  喻闯没答话,那叫住喻闯的男人先回答道:“是是,他是喻闯,这个月才来的服务生。”
  说着,他在喻闯后背上推了一下,第一下没推动,便又加了几分力。
  喻闯被他推到季眠身前,几乎要撞到他,眉头立刻皱了一下。
  酒杯里盛满的香槟也因此摇晃几下,洒出来一些滴在了托盘上。
  又得重新折回去换托盘了,这里的客人大多都不好说话。
  季眠撩起眼皮,淡淡扫了男人一眼:“跟你说话了吗?”
  “……”男人陪笑道:“真不好意思,纪少。”
  “做你的事儿去。”
  “嗳。”男人说着,从两人身边走了,来到季眠身后,转身给喻闯使了个眼色,挤眉弄眼示意他别得罪了纪家这祖宗。
  信号传输到喻闯身上,被自动屏蔽了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您有事?”等男人走了,喻闯才漠然开口。
  他话是对季眠说的,眼神却没停在他脸上,随意地落在季眠的发顶,也不正眼看他,仿佛根本不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。
  季眠抬了抬下颌,可惜比喻闯低了半头,这动作看起来不大有威慑力。
  他语气轻挑道:“你长得挺对本少爷胃口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这里一晚给你多少?一千?两千?只要你来纪家,本少爷开你十倍价钱。”
  喻闯表情顿时冷了,“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还有工作要做。”
  “看你一本正经的,倒是挺会欲擒故纵。”季眠似笑非笑,“你要是真这么有骨气,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上班?装什么……冰清玉洁呢?”
  喻闯听见“冰清玉洁”这个形容,额角的青筋几乎要崩起。
  有病,不会用词就回去多看两本书!
  季眠浑然不觉他的反应,接着猜测:“又或者是,你很缺钱?”
  喻闯一言不发。被说中了心事,眼中的郁色愈发深浓。
  季眠往前上了一步,就在喻闯想要远离时,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,没给喻闯后退的余地。
  他右手按在对方手持的托盘上,忽地想到什么,细长的食指在托盘上洒出的酒液上轻点了一下,蘸了些酒水在指腹。
  随即食指在托盘上写下一段数字。
  松开攥着喻闯衣服的手,胸前那一块平展的制服被他抓着起了好些道皱褶。
  “想好了就来找我。”季眠轻飘飘抛下一句,绕过喻闯快步进了洗手间。
  喻闯在原地沉默片刻,低头扫了眼托盘。
  十一位的号码,只有个“13”能看清,后面九个数字连个大体的形儿都分辨不出。
  写到后面手指头蘸的那点酒已经彻底干透了,但那人仍旧假装镇定地用没墨的手指头接着往下写。
  喻闯:“……”
  神经病。
  *
  季眠进了洗手间,飞速打开水龙头,先是冲了冲碰到香槟酒的手指,接着就用凉水浇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。
  他自然知道自己写到一半没墨了。
  那酒水也太不禁用,蘸一下就能写两个数字,十一个数字的电话号码得用手指头蘸五六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