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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先是薛宗光贱嗖地开口:“哎呀,纪总到了?”
  季眠:“……”
  周纪也笑眯眯应承他:“好久不见,大忙人。约你几次了都不来。”
  季眠没给这两人笑脸,要了瓶酒闷头就喝。
  还好这次的身体酒量不错,他还能借酒浇愁。季眠本是不爱喝酒的,打从成了旁人口中的“纪总”之后,无人的时候居然也会给自己来上两杯。
  周纪在对面忍笑,看到季眠眼底的青色,心中暗暗称奇。
  季眠的变化,他是看在眼里的。从纪家面临破产危机至今,不过两年时间,这人就从曾经不学无术的纨绔,成了在商业场上翻云覆雨的纪氏纪总。种种手段连他都自愧不如。
  不过,私下里的性情倒是没怎么变,只是没从前那么活跃了。
  纪氏焕然一新,季眠却好似行将就木的老人,被抽干了力气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丧麻木的气息。
  季眠喝了两杯酒,也不动筷。
  想到本该破产的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“纪总”,把脑袋无力地歪到一旁,谁也不想看。自闭了。
  第137章
  季眠不修边幅地在椅背上靠了会儿, 勉强打起精神,见对面的周纪勾着嘴角,问道:“今天心情不错?”
  周纪一怔, 随即笑道:“看得出来?”
  季眠点头。
  周纪边上的薛宗光也跟着点头,“一进门就看出来了, 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。”
  “哪有那么夸张?”周纪摇头道, “是铭盛有在宁城发展的意向, 想跟周家合作。”
  “铭盛?”薛宗光有些意外。
  铭盛是几年前新起来的一家软件公司,不过五六年光景就在业内打响了知名度, 风头极盛。
  “对, 我以为他们会先找裴清的。”
  毕竟云驰无论是实力还是名气, 目前都高过周家。
  “对了, 裴清要订婚的消息……”周纪试探开口,“纪帆,你知道了吧?”
  季眠抿住唇,抱着酒杯坐起来, 沉默不语。
  上个月, 裴清跟俞云奎宣布订婚,最晚下半年就会举办婚礼。两个人相识了十几年, 才终于走到这一步。
  【深情值加20, 贡献值周纪。】
  【深情值加15,贡献值薛宗光。】
  他不说话, 对面的两人都以为是在难过。喜欢了这么多年,听到对方要结婚的消息,怎么能不心痛?
  周纪安慰道:“这么多年过去, 也该放下了。”
  早些年, 他也以为季眠对裴清是有回忆的滤镜加持, 所以才一直念念不忘对方。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?
  何况裴清当初料理裴家的时候,对待纪家也没怎么手软……险些被裴清搞得破产,季眠却没在背后说过他半句不是。
  现今他也二十九了,身边却也没个陪伴的人。唯一曾经有过关系的,居然还是好多年前的那个替身。
  【深情值加30,贡献值周纪。】
  周纪视线垂落,注意到什么,笑道:“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在戴这个?难得见你对一块表这么喜欢。”
  季眠手腕上,一块蓝色的腕表从袖口处露出来。
  “你那一柜子的表不都卖了吗?”薛宗光也颇为惊奇,“这个居然还留着……”
  “便宜货。”季眠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道:“卖出去也不值几个钱,就留着戴了。”
  “纪少爷的东西,还能有便宜货?”周纪笑着摇头,“最近公司不是挺顺利的,也没打算给自己添块新的?”
  “再说吧。”房子都没了,哪里顾得上买表?
  季眠目前住的还是间不到三百平的普通复式楼,就在公司附近买下的。
  他自己住完全够用,可还有当初被纪海辞退的佣人和李松呢。尤其是李松,同他提过许多次想回来。
  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些,他打算先看看,曾经被纪海卖出去的那套房产还能不能收回来。比起新房新住所,季眠还是恋旧些。
  周纪不再追问。
  季眠当初卖出去的,可都是曾经的心头好,其中不少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古董,有价无市。现在市面上再好的表,不过也就是些推出的新款,许多奇形怪状,自然入不了他的眼。
  自从纪家出事以后,三人难得聚在一起,今日都回去得有些晚了。薛宗光跟季眠正好一路,索性开车带上他一起。
  几人分道扬镳,各自回家。周纪回过头,望向已经走远的两人的背影,心中竟觉得温暖。
  这辈子能交到两三个好友,实在幸运。
  他收回视线。
  几周后,铭盛来宁城商谈合作事宜。周纪提早就来到会议室等候铭盛的人来,以表诚意。
  耳边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约莫八九号人,一部分是公司去迎接的人,剩下的则是铭盛的人。
  会议室门被打开,有一人在前开门带路。“喻总……”
  “喻总”几个字率先入耳。
  周纪闻言先是迷茫,没听说过今日来的还有个喻总。随后一想,对面若有事来不了,一声不吭换人未免失礼,只可能是带了级别更高的管理。
  他起身迎接。
  脸上的笑容刚刚挂上,眼皮一抬,对上高处一双沉郁的黑眸,唇角倏然僵住。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想说什么,半晌发不出声音。
  是对面的人率先伸出手来,声音比多年前更沉了些:“周总。”
  周纪回过神,嘴唇已微微泛白。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,暂且稳住心神,握住了对方的手。
  各自入座后,才有人一一介绍两方代表。周纪听到其中一句介绍词“铭盛的创始人,喻闯,喻执总。”
  前十分钟,周纪都显得有些不在状态,好在那时并非他的主场。
  项目合作商谈在两个小时后结束,进行得还算顺利。但周氏的代表皆是冒了一身冷汗。
  每每对面那位喻总开口讲话,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。对方并非凶神恶煞,只是气场过于强大,压得人心头发紧。
  周纪送铭盛的几人离开,留下一人却未急着走。
  “喻总?”
  喻闯只道:“我跟周总叙叙旧。”
  周纪颇为诧异地侧目看过去。
  开口问的人也是目光错愕,忽地想起喻闯跟周纪都是宁大毕业,想通后随着其余几人先行离开。
  只剩下喻闯和周纪两人时,喻闯客气地称呼他:“学长。”
  周纪硬着头皮应下,奉承了两句对方年少有为的话。
  他满脑子却都是另一个人,心道自己可真是乌鸦嘴,早几年前说的话居然也能应验!喻闯还真就回来了,还是在纪家如此落魄的时候。
  他暗暗祈求对方能将多年前的事放下,一边又觉得可能性甚低。
  公司楼下就是咖啡厅,周纪跟喻闯进去,要了两杯咖啡。咖啡店摸鱼的几个公司员工险些一口咖啡喷出来,偷偷摸摸溜走了。
  周纪不动声色地抬眼打量对方。
  喻闯脱了外套挂在椅背,衬衣下是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,眼神中曾经的少年意气褪去,变得沉稳、冷漠。
  五官分明没有太大变化,却莫名与裴清不大相似了。
  周纪仔细观察,才发觉,是冷然的眉眼和气质,将长相中的相似度彻底压了下去。如今任谁再去看他,也不会觉得与裴清相像。
  今时不同往日,尽管喻闯是宁大的学弟,周纪也不好直呼其名,道:“喻总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城?”
  “昨天。”
  周纪更想问的是,他什么时候走?但这话自然只能藏在心里。
  他有点摸不准,喻闯如今对季眠抱有什么态度。憎恨?意图报复?或是已经释然,懒得理会……
  “宁城这几年里发生了不少事,喻总昨天才来,想必还没听说过?”他试探地问,想知道喻闯是否听过裴家和纪家的事。
  喻闯的声音无波无澜:“没听过,也不感兴趣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一句话把周纪想说的话堵了回去。
  喻闯说要来找他叙旧,可他既然对往事都没有提及的兴趣,要叙哪门子的旧?
  周纪聊起宁大这些年的变化,说了十几分钟,对面虽然有所回应,却也是反应平平。
  周纪有种直觉,喻闯所谓的那句“不感兴趣”恐怕言不由衷。
  他想,对于季眠,这人定然还是心怀怨恨的。
  当年的季眠是个什么样儿……周纪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招人恨。
  大脑飞速运转,周纪开了口:“裴清订婚这件事,喻总应该听过吧?”
  知道曾经的金主过得不好,兴许能让喻闯解解恨。
  没注意到,对面人手里握着的咖啡杯抖了一下。
  “……是么,”喻闯垂下眼睛,“恭喜。”
  恭喜……恭喜谁?喻闯的语气依旧平静,可周纪莫名觉得冷。
  周纪继续道:“是跟云驰集团的俞云奎。”
  此话一出,对面忽然间沉默了。安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。
  “不是跟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