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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季眠原本踩在路围石上,跟喻闯差不多高,被这么一拽便下来了。周纪搭着他的手臂也不得不收回。
  喻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晃了一下,周纪原本只是不经意瞥见,待看清那戒指的款式,整个儿僵住。
  季眠这时候转头看向他,给了周纪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  ——就他。
  周纪再次露出那副如遭雷劈的表情。
  “回去?”
  季眠没吭声,算是默认了。
  喻闯和呆若木鸡的两人打了声招呼,就这么把季眠带走了。
  *
  喻闯跟季眠回家的一路都没多话。
  各自沉默地收拾好,时间还很早。喻闯很顺手地捞过季眠,抱着他亲了会儿,随后握着季眠的左手,夸了一句:“很好。”
  季眠:“?”
  “你没把它摘下来。”
  季眠并不想跟喻闯讨论这个话题,道:“你怎么忽然回来?”
  “公司临时有工作要来宁城,就过来了。”
  喻闯不是有意钻文字漏洞,他本意也是打算遵守承诺的,可忍得实在心焦……正巧宁城这边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,原本不需要喻闯亲自出面的,但一时冲动之下,人便过来了。
  对下属那边,只说自己亲自过来宁城“表示诚意”,赢得手底下人一片赞叹,将其归到公司未来壮大之后的老板鸡汤语录里。
  于是,喻闯不仅食言了,甚至没能挨到谎言中的“下周末”,还在工作日内就飞来了宁城。
  喻闯见季眠发问,以为他不情愿看到自己,笑了声说:“放心,我以后会说话算数。”
  季眠抿了抿唇,又问他:“喻星呢?”
  他记得喻星身体不好,他见到喻闯好久了,也没听对方提起过喻星的事,没忍住问了。
  喻闯一怔,“你还记得我弟弟的名字?”
  “……”他一惊一乍的,让季眠有些失语。
  “他很好,现在在读大学,暑假会回来。”
  喻闯回答完,心脏微微发热。
  他喜欢季眠主动跟他聊起这些,像是在关心他,想要了解他。尽管那也可能只是随口一提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喻闯说。
  ……
  后半夜时,卧室里“嘭”地一声巨响。
  季眠浑身先抖了一下,紧接着意识从梦中惊醒,连忙开了手边的灯。
  房间内顿时明亮起来。原本应该在他身边的人,此刻床铺的位置却是空的。
  喻闯并不在他身边睡着,与此同时距离卧室几米处的位置,有痛苦的闷哼传来。
  循声看过去,喻闯倒在地上,似乎是起夜时没看清环境,被摆放在中央的矮桌绊住。
  喻闯捂着后脑,大概是磕到了桌沿。
  季眠立刻下床去扶他。
  “撞到哪儿了?”
  喻闯显然还没缓过神,可手臂却已经撑着地板要坐起来。
  季眠搀着他坐到边上的沙发上,先检查了喻闯有没有受伤。
  除了头被撞了一下,右腿小腿也被矮桌锋利的棱角划伤,伤口不大,但还是出血了。
  除此之外,再没看见什么其他的伤口。
  喻闯大概觉得丢脸,伸手把季眠勾到身前,把脸埋在他肚子上。
  季眠挂心着他腿上那条口子,一面去推他的脑袋:“你松开,我去拿药。”
  喻闯缓了半分钟,才松开他,但没让季眠走。
  “我没什么事。”说这话时,脸上还有点窘迫。
  季眠语气不自觉着急:“你去做什么了?”
  喻闯表情很古怪:“我去……洗手间。”
  “起床怎么不开灯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因为怕你会醒。
  知道自己去洗手间的目的没那么单纯,喻闯不想开灯被季眠知道。
  季眠把喻闯的脑袋往自己身上靠,撩起他后面的头发去看有没有肿起来。
  “我去拿药。”他说完,松开喻闯出了卧室。
  喻闯注视着季眠离开的背影,出了会儿神。
  很奇怪。这些年来,他一直定居在工作的城市,铭盛在哪里,他就住在哪里。
  喻闯很早的时候就拥有了自己的房子,是幼年时梦寐以求的独属于自己的、喻星的房子。不用寄人篱下,也不用像大学时每个假期都带着喻星在宁城寻找便宜的房子租住,每到开学又兵荒马乱地搬回学校,居无定所。
  可奇怪的是,他在那座城市住了七年之久,却并未产生半点归属感。
  而他不过跟季眠结婚不到两周,回来宁城时,却有一种回家的迫切。
  住在这间曾经困住他的房子里,竟然觉得温暖。
  他有家了。如果这个家的另一个成员能够爱他,就好了。
  “少爷……”喻闯喃喃低语,贪心地想要奢求更多。
  你能不能喜欢我?
  *
  喻闯的伤口不难处理,季眠回来后,简单地上了些药,十几分钟后便止血了。
  喻闯不敢自作多情。他一直清楚,季眠是个软心肠。
  次日早上,喻闯一早起床,准备换衣服时发现季眠也醒来了,支起身子揉着发酸的眼睛。
  他顿了一下,“吵到你了?”
  早知道就去别的房间收拾了。昨晚摔了一跤,季眠也陪着耽误了一个小时。
  喻闯记着以前去纪家时,季眠都是日上三竿了才醒,有时候宿醉回来,能一觉睡到中午去。
  现在才多会儿?他看了眼时间,不到七点半。
  他哪能知道,季眠之所以醒得早,其实是因为也到他上班的点了。
  喻闯体贴地道:“你接着睡,我去别的房间洗漱。”
  季眠:“……”
  喻闯果然出去了,只是十分钟后又重新回来。
  他已然收拾好自己,回来是为了走之前再跟新婚爱人腻歪一会儿。
  看着喻闯西装革履,而自己还是一身睡衣,季眠有一种军训时室友都收拾完毕而自己却还在床上的紧迫感。
  作为老板,虽说迟到了也没人会说什么,但在员工面前,最好还是以身作则的好。
  他心里着急,喻闯却贴着他的脖颈乱拱。
  季眠忍不住开口:“要迟到了。”
  喻闯眼里浮现出笑意,无视季眠的催促:“没关系,还有时间。”
  季眠:“……”他是说自己要迟到了。
  喻闯磨蹭到最后一秒,才恋恋不舍地抽身离开。
  他前脚刚走,季眠后脚就蹦起来,迅速换衣服,心道自己真是自作自受。
  【系统,积分还差多少?】
  【如果除去剧情崩坏扣除积分的可能,目前距离十万的深情值,只剩下最后五百点。】
  很快了。
  第144章
  季眠果不其然迟到了。
  来到公司后, 手机里一大堆周纪和薛宗光发来的消息,都是质问他跟喻闯结婚的事。
  尤其是周纪,长串的语音和文字, 加上各种震惊错愕不可置信的表情包直接刷了屏。估计是他人生中最不冷静的时刻了。
  偏偏季眠昨晚一直跟喻闯在一起,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回复, 晾了对方一整晚。
  到了公司后, 才满心愧疚地一一回复。他没承认跟喻闯结婚是因为喜欢, 只说觉得自己和他条件挺合适的,就结婚了。
  还额外收到了几条深情值。季眠猜想, 周纪恐怕是以为他又把喻闯当作裴清的替身了。
  但对方没问出口, 他也就没多做解释。
  季眠在公司忙到六点, 对比起平常加班到深夜已经算是很早结束了。但饶是如此, 下班刚要准备离开时,却还是接到了喻闯的电话。
  他对身边刚拿过来行程表的秘书比了个手势,示意对方放下先走,随后接通电话。
  “你在哪?”
  季眠反问:“你下班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