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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18文学 > 都市生活 > 这爱真恶心 > 大学篇·第一百八十七章清白的尘埃
  红起来,想要说明,莳七宝先开了口。
  “你脑子呢?”莳七宝受不了老大,说道,“落在你男朋友那了?”
  老大不爽了,“你什么意思嘛?!”
  莳七宝说:“你动动脑子,要是那个西门真的对阿楠有什么龌龊的举动,阿娇和大小姐还不得当场手撕了他?”
  莳七宝随手放下她的笔记本电脑,然后做了一个用力撕开的动作,接着重新拿起电脑。
  大小姐眼神古怪,“他要是敢这么干,我肯定不会放过他,但是手撕……你……你做这个动作干嘛?不会真想我们手撕吧?”
  “哦,”莳七宝说,“我觉得这么说比较威风一点,再说了,你不行,说不定阿娇可以呢?”
  赵多娇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:她双臂钳制住西门的两条手臂,那个西门痛得嗷嗷乱叫,无力地挣扎,然而没有用,赵多娇愤怒地用力一掰,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两瓣……
  嘶……这个画面好血腥……但有点爽……
  “说不定可以试试……”她小声嘟哝起来。
  忽然间,她对自己气力的信心就这么膨胀起来。
  “你不要当真啊!”大小姐赶紧喊道,叫停赵多娇的幻想,“你也真是,”大小姐指莳七宝,“提什么手撕啊,开开玩笑也就罢了,你还当真啊?!”
  “那阿娇的力气确实大,”莳七宝嘟哝,“上次我们寝室饮水机的水桶就是她给换的,平常我们要两个人甚至三个人才能抱得动,她一个人就抱起来,还不费吹灰之力。”
  赵多娇骄傲地挺起了她的胸膛。
  “那是你们平常太缺乏锻炼啦,”郑楠说,“那种水桶,我一个人,也可以啊。”
  莳七宝反驳道:“那阿娇的体型看着平常也不像是个锻炼的。”
  莳七宝指的是赵多娇体型胖。赵多娇明白了,不高兴地堵起嘴。
  “我们阿娇的体型怎么了嘛?”郑楠温柔地搂住赵多娇安慰。
  “我的意思是,”莳七宝说,“这种事,天生的啦。好吧虽然可以通过锻炼弥补,”她知道郑楠从小要帮家里干活,“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做过那种锻炼,而且,人和人之间天生的力量差距也是存在的啊。”说到这,莳七宝还有点郁闷,怎么她爸妈没把她生成天生的大力气。
  不过为了挽回她的面子,莳七宝还是挥手一指大小姐,“你们大小姐不也是吗?平常不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,一副若不经风的样子。”
  “不好意思,我有锻炼,”大小姐哼一声,“只不过不是那种锻炼力量的训练,”她看一眼赵多娇和郑楠,对这两人的力气,她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,“不过既然你也知道存在天生体力差距,那你是要死啊,你说这种话,当心阿娇真的会当真,说不定她就跑去练个拳击什么的。”
  “也不是不行。”赵多娇嘟哝一声。
  大小姐翻了个白眼,“你得了吧,”她说,“是谁想跑步减肥坚持没多久就放弃了啊?还学拳击,不是我打击你,问题是你能撑到你学有所成的那天吗?”
  这是看扁她。赵多娇撅起嘴,大小姐直指重点,她还没法反驳。她只好嘟哝着往郑楠背后躲,避免成为大小姐的教训对象。郑楠用手臂揽住她,宠溺一笑。
  “我就是这么希望撒,”莳七宝说,“不然男女之间老是女人做被动受害者,抑或是被拯救者,烦都烦死了。”
  “那你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啊。”大小姐说,“那个西门都快190了,人高马大,还学过现代搏击,你让我还是阿娇还是阿楠上啊?我肯定不会看着他对阿楠干嘛,但是要我直接上手啊?我打得过吗?这现实吗?再说蒋洄还在呢,我为什么叫他去,不就是为了万一发生点什么,好让他派上用场吗?”
  莳七宝也嘟嘴,“这不就是我说的,女人老是要靠男人救,很没意思。”
  大小姐闭上眼,“你要是放在你那小说虚拟世界里想想那随便你,但你别当真往现实放希望。有男人可用就用啊,不然那些男的还有什么用场?”
  “蒋洄是阿娇男朋友,要是他看到阿娇朋友遇到什么危险性事件,他什么都不做,这种男朋友还值得阿娇交往吗?再说了,要是有机会能让蒋洄表现下英雄救美,你看他会不会抓紧机会表现啊?”
  大小姐斜睨一眼赵多娇,“光平时他就没少现。”
  听到这,赵多娇不由担心,“要他去和别人打架呀?”
  大小姐和莳七宝都用力啧了一下——这就心疼上了。
  “但是你叫他去也没派上用场耶,”老大接道,”不是你被阿娇阿楠和蒋洄丢下了吗?你这准备的手牌没用上啊——你自己还被丢下了。”
  老大连着两次提醒大小姐她被丢下这件事,大小姐瞬间有杀人的心——想把西门宰了再切成肉酱那种。
  就在赵多娇和郑楠忐忑着考虑要不要再去大小姐面前跪一回,老大提醒道:“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?你们说了这么久,都没说到重点,我真是服了你们了。”
  大小姐和郑楠神色一僵。赵多娇看她们似乎都有些尴尬,她便小心翼翼地讲述起来。
  “其、其实……”
  她按时间顺序讲述,先说起西门凌曜要求经理翻译菜单那事儿。
  “啧,”老大站在未亲身经历的局外人视角点评道,“让餐厅经理翻译菜单,这事儿做得够豪气啊,不愧是当霸总的男人。”
  大小姐眼睛一瞪,“他也就在他们家分公司当总经理。”
  老大道:“那也好歹是个总啊,不是吗?”
  大小姐皱着眉,张开嘴,想说些什么,但想想似乎也不能说错,于是干脆放弃说话。
  “这事儿我听着感觉他挺照顾你们的啊?”老大说,“这件事怎么了呢?”
  “呃……”赵多娇瞥一眼郑楠,“那个时候……我们压力都有点大,太……呃……”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。
  “那个……”她试着回想了一下西门凌曜那个朋友的名字,却发现她想不起来了,“就是,呃,大小姐开始想叫她男……叫那个西门帮我们翻译,但是他拒绝了。”
  “之后是他的朋友想翻译,但是也被西门拒绝了,他说他的朋友法语是三脚猫水平。”
  “哦~~”老大领悟到什么一般的神情,“就是他朋友法语可能不行,他不想让朋友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丢脸?他自己也不愿,”老大做出一个“我想明白”的表情,“说不定他自己法语水平也不行呢。”
  赵多娇忽然间悟了,“对哦!这也是有可能的啊!”
  大小姐的嘴巴吃惊张成“O”字型,似乎是也没想到这个可能。
  老大看到她们的表情,笑起来,“说不定人家就是不会说法语,但又要在你们面前装逼啊,所以就拒绝了呗,然后叫那个经理过来,这样就能显得他多有能力似的。”
  兰凌霄噗嗤一声笑出来,用肩膀碰了碰大小姐的肩,“你怎么回事?”她说,“居然连男朋友装逼都看不出来?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大小姐觉得胸口更堵,握起拳头,翻了个白眼,懊恼地跺一下脚。
  “那也不好说,”随着朋友间的插科打诨,郑楠逐渐放松,觉得自己能谈论这件事,“看他的样子像是经常去那家餐厅,不至于不了解那边的菜单……其实今天整件事,可能都是因为我太敏感,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到现在都还在帮他讲话啊?”大小姐受不了似的高喊,“是他让你不舒服,你不舒服就不舒服,不用帮他说话。”
  郑楠知道朋友是帮自己心切,她抿了抿唇,眼睛盯着地面,盯了一会儿,像是终于下定决心。
  “初二的时候,”她开口道,“那个时候……我……我们家有一个机会……”
  大小姐一愣,不明白为什么郑楠忽然提到初二发生过的事。但她很快就懂了。
  “那个时候……是学校方面来人说的,说是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有人想要资助我们家。“
  从现实层面考量,那确实是个机会。学校方面的领导找了个日子,把她叫过去,不只是她,还有另一个成绩优异的女生。那天学校领导说,有位富商,是一位中年女性,想要资助一个品学兼优,家庭困难的女生。郑楠和那个女生都达到符合的条件。那位富商便提出想去她们家看一看,看谁更符合她资助的条件。
  她将这个消息带回家,告诉母亲。母亲也为她高兴。她们家虽说没沦落到上不起学的地步,但家里确实拮据度日。如果长女能得到好心商人的资助,这确实是一件好事,能减轻家里的负担。
  在富商到来以前,她妈就做足了准备,在家里精心布置,在当天和女儿期待着那位富商的来临。
  那天那位富商携女儿而来,她女儿高中在读,和她的母亲表面穿着光鲜亮丽。郑楠母亲带着两个女儿迎接在她们。她们一家本就是想要得到别人的资助,郑楠母亲气势上便弱了几分,态度很是殷勤诚恳。她将那位富商和她的女儿迎进屋,请她们在客厅里落座,叫郑楠为她们倒了热茶。茶叶是郑楠母亲花了大价钱新买的。
  那位富商捧着那杯茶,没有喝。她女儿也没有喝。郑楠奉上茶以后,一直站在母亲身边,忐忑地注意着富商的反应,生怕哪里不能让她满意。要论起成绩,她和另一位女学生比起来,她的成绩要好过她的。但是眼睛捕捉富商反应的那一刻,郑楠有一点难过。
  她希望她和那位女学生都不必为了金钱相争。
  但现实摆在眼前。富商只打算资助一位女学生,而她和那位同学都在候选之列。
  她既难过这样的局面,又很在意富商的想法,难过的同时不忘盯着富商,因此注意到富商的动作。
  她睁大了眼睛。
  不是什么很激烈的动作。那位富商一直表现得很有礼貌,很有涵养。她的女儿也是如此,配合着母亲,乖乖坐在郑楠家的实木沙发上。
  郑楠看到,那位富商一手捧着杯子,表面是客气的笑,不动声色间,另一只手往身下拂动,是擦去什么东西的动作。
  郑楠的大脑轰地一下,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,像是陷入窒息状态。
  那位富商还在那笑着,声音不高,和蔼地问起郑楠母亲她家里的情况。她问的并不露骨,但郑楠很快弄明白那其中潜藏的含义。
  ——你们家怎么买得起这样的沙发?
  ——你们家还造了房子,哪儿来的钱?
  母亲一样一样地解释,解释着她们家的房子是怎么起来的,那是用和丈夫一起打拼的时候攒下来的钱造的。那时候她丈夫去世,房子刚造完,房子造完了,装修却还没开始。为着丈夫的葬礼,她手头的钱也花了不少。她要带两个孩子,又要和盯上她们家里薄田的亲戚周旋。她是个待在农村的寡妇,不能得罪亲戚,还希望丈夫的亲戚能发发善心保护她们母女三个。她少不得做出点牺牲。房子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装修起来的。那沙发是那年刚买的。她家里还欠着债……
  郑楠看着母亲低声下气地解释着,像是一个人剖开自己的胸膛,掏出里头的心脏,捧到那个人面前说:请您看看,我有一颗纯白的心。
  郑楠赶紧低下头,不希望母亲和富商看到她眼里的泪水。
  郑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也将头低下去了。她面带羞愧,像是这件事里错的人是她。
  “其、其实……”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“可能……也可能是我太过敏感了,西门……我打碎杯子的时候,他可能……他可能真的是好心……”
  她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,她现在又在朋友面前说起这件事,她以为自己能够淡然提起……起码不必像现在这般狼狈。
  但她嗓子火辣辣的,说话哽咽。
  谁都没有出声。赵多娇眼眶红了起来。她轻声呼喊“阿楠”,双手搂抱住郑楠的肩膀。郑楠还给她一个“我没事”的笑脸。大小姐神色凝重,双手抱在胸前,眼里有愤怒。郑楠知道那愤怒不是因为她看轻她,只是她还是会感到难过。
  “只是……”她说“只是……那一刻的时候……可能是我的问题……我就是觉得他的眼神……”
  “那个时候……”她抬起头,笑了笑,努力做出轻松的模样,像是试着用玩笑的口吻表现自己没有那么难过。
  “我觉得我好像是……那天的尘埃。”
  是那位富商想要拂去的尘埃。